Location: Damushan Tea Plantation, Songyang
Completion: 2015.08
浙江省西南部的松陽縣是中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示范縣,被譽為“惟此桃花源,四塞無他虞”, 已有50個村莊被列入住建部的“傳統村落”。
大木山茶園位處縣城附近,是主要產茶農作區和重要旅游景點,附近有為數不少的村落, 也是到達松陽古村落旅游的途經之處。茶園平時主要是當地茶農勞作, 每年的采茶季節尤其清明前,有大量受雇的外地茶工 。作為中國最大的騎行茶園,來大木山和松陽的游客數量每年遞增,負責景區管理的松陽縣旅發公司計劃在茶園里建設一系列的景觀小品和服務設施, 其中包括已經建成的作為茶園觀景平臺的一系列竹亭,和計劃中位于茶園中心水庫區域的茶室等。
基地
水庫南北兩側是攔水堤壩,西側是自然的山坡地形種植茶樹;東側臨水區低于道路相對獨立,已建有一處傳統坡屋頂休憩長廊和臨水平臺,長廊北側還有一塊平坦狹長的地塊, 五棵梧桐樹和堤壩另一端的兩棵梧桐樹構成對景;這里建設茶室,提供游客停留 休息的 室內空間同時,也構成沿水庫周邊一圈連貫的游覽路線。
從竹亭到茶室
竹亭的初衷是取代茶園原有景觀方案里的一系列金屬的現代雕塑小品,以自然材料和當地工藝對話茶園和松陽的自然人文,也提供騎行或坐電瓶車游客的停留觀景平臺,以及采茶工和村民的休息場所。竹亭建成后吸引來不少游客,也讓茶室這個經營性建筑空間的建設提上議程。
竹亭是茶園開闊景觀視野里的一種過渡,它的介入也是輕描淡寫的;而茶室則處在相對圍合的局部區域,有明確的在地性和具體的功能、場地條件以及景觀指向。建筑必須順應狹長的地塊形狀,功能包括:北側的公共茶空間,作為開放式的休息茶水簡餐和定期茶藝培訓教學空間,包括一個通高的開放空間、前臺及后勤服務區、二樓三個小茶室;南側兩個庭院茶室,提供團隊游客預約以及茶藝雅集等交流活動場所,各帶獨立的室外景觀庭院。梧桐樹、水面、陽光、茶田,周圍環境里的自然元素,都成為茶室構建起來的重要的場地條件。業主對于茶室的期待也是明確而綜合的:茶室是茶園里第一個接待游客(散客或團隊) 的營收場所,也是個公共交流空間,以及體驗自然的茶文化空間。
值得一提的是,松陽縣對于大木山茶園景區的規劃操作并不只著眼于新建,而是借助景區發展的機會,對散落在茶園里大大小小的幾個村落(比如關山寮橫溪村等)也進行串點連線,修繕閑置民居植入新功能,讓茶園里的騎行路線穿過這些村莊,類似“針灸”的點位激活,帶動村莊民宿和旅游經濟。
建筑表達
和其他景區的茶室不同的是,大木山茶室是整個茶園生產勞作和景觀內容的延續和提升;茶室之于茶園,并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而是系統的一個中心點, 位置上的中心,也是游客動線、景觀、功能等的中心點位和目的地,類似茶的精神空間的功能。茶室的氛圍,從茶園、水面、梧桐樹一直延伸鋪墊 。
隔岸相望的兩組梧桐樹,無形中拉開了湖面的張力,我們對兩處的樹下做了相互關聯的景觀處理,同樣的碎石板的鋪嵌,只是在對岸兩顆梧桐樹下部分置換為鏡面+花崗巖石板,通過紅葉石楠的圍護強調樹蔭下的空間感,讓人在茶園的行走中保留某種記憶,某種印象,甚至某種錯覺,這樣就開始了空間的醞釀。
建筑形態延續場地現有長廊的坡屋頂,并未做過多的形式上的操作。北側的公共區退讓到五顆梧桐樹之后留出樹蔭下的活動區域,南側兩個庭院茶室則出挑水面,與長廊構成連續的線性流線的同時弱化茶室自身建筑體量和形式語言。屋頂切出線性天窗,將光線和樹蔭引入室內,回應空間,提示節奏。深色的混凝土墻面和屋頂作為結構和材料的統一表達,有效增加線性場地的空間使用率,作為連續的空間背景,營造氛圍。
空間/光線/風景
茶室的空間組織是由基地條件和具體功能共同決定的。
基地南側現有開放長廊和臨水平臺,平常可以接納較大的游客量;我們希望穿過茶室基地到達堤壩和對岸的公共步道可以借用先“收”后“放”的空間形態, 調整游客對周邊景觀的印象并借此影響游客的行為方式。這條開放的公共走道先從基地和建筑之間的一條兩人寬的小路進入,將人群疏導成線性,減少喧嘩,同時也將視線收回,只有在拐角處才重新打開引導到達五棵梧桐樹下臨水步道和公共活動平臺,這樣這條步道和建筑體量構成了循環的“8”字形回路,以“回廊”概念應對現狀的“長廊”,也強調茶室功能南北分區公共性的差別。基地上幾處點式的水池和線形水溝以水流方向和水聲引導人群,參與流線組織和空間構成。
五棵高大的梧桐樹形成了挑高的公共空間西曬的自然遮蔽;北側 的附屬空間可以作為品茶庭院,屋頂圓洞的投影和其間的樹影,構成了動和靜的對比。公共空間和二樓的私密小茶室之間,由閉合的樓梯間和水平走廊轉換空間屬性。二樓三間小茶室可以席地而坐,透過建筑的玻璃幕墻俯視水面再次打開視野。
所有的空間都不是零散孤立的畫面,而是相互關聯的、有種微妙粘稠的關系,好比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深色的混凝土材質、光線的照入方式、亮暗,都一一配合并強調這種情節。
從北區的公共區,到達南區的庭院區,正好和室外的公共步道產生交點。頂部兩條縫隙,屋面的爬藤垂掛下來;太陽的軌跡,會讓光線像刀片一樣旋切過這條步道,提示兩側入口的區域。
南側兩個庭院茶室從一條刻意壓暗的走道開始,只有盡頭的光亮提示前行的方向。 這里的室內外的界定是模糊的,左手的小水池,是一個停頓, 水底碎片式的鏡面,在這個建筑的深處又喚起了梧桐樹下的記憶。而右側的盡端水池、向湖面延展,敘述現實場景,又有種走向遠方的錯覺。
獨立茶室內,東西對稱的玻璃推拉門可以完全打開,成為一個亭子或者廊橋。 西邊,建筑如同畫框一般將外面的自然山水框定,引入室內;東側以一個抽象的庭院和西側的具體景觀形成對比。
茶室的存在,不是為了表現自我,而是當人進入這個建筑后,品茶觀景,可以對外面的山水景觀有更多的理解,對自然有更多的感悟。
南端盡頭的小空間面向西側湖面,既可以作為庭院茶室的延伸也可相對獨立,圓形開口是向外觀景的景窗,更是一個借入自然的轉換器:下午太陽及其在水里的反射,通過圓洞會形成兩個投影光圈,隨著夕陽西下,兩個光圈順著太陽的軌跡、慢慢交匯,直到光色漸暖,終于暗去。
這個南側空間和公共茶室北側的附屬庭院形成了建筑南北盡端的呼應:北側屋頂和南側西墻的圓形開口,都借入基地的自然元素,形成樹蔭水面光影氣流的交集。這兩個空間的地面都鋪以一層厚厚的細沙石,讓人不得不放慢腳步,“陷入”這個空間里。似乎這里的時間,有一種更慢的維度。
這種空間過渡的張弛收放,以及前后應和,都是“回廊”概念在建筑內部流線組織的不斷強化,并通過不同方向上的空間尺度、光線的照入形式和亮暗來強調。這種針對環境的“量身定制”的空間處理手法一直貫穿整個建筑,由室外景觀元素主導的視線上下里外的開合收放成為建筑的一條隱藏的線索。
With the success of bamboo pavilion, Damushan Tourism Committee decided to build a new tea house on a linear sunken site facing a reservoir on its west side as an addition to a pre-existing long corridor pavilion.
The tea program is divided into two parts: a two-story space in the north and two private rooms in the south. The two-story space is designed to house major groups of visitors, and faces a shaded plaza on its west with five phoenix trees next to the public walkway. Two private rooms are stretched across a private corridor and lean over the water edge. This leaves a more secluded alley experience away from the public walkway, yet creates direct, open, and picturesque views for both private rooms, with individual abstract “zen” courtyards on the east to form a contrasting experience. The articulation of a dialogue between teahouse and nature will invite light, breeze, view and reflection into this tea space, for visitors to contemplate the ephemerality of our nature. This teahouse at the center of tea plantation is functioning as a temple of tea.
After the completion of the building, a young woman, Meng Xiaoxue, who grew up from a tea farmer family from this region started to operate this teahouse with new functions such as a teaching program as well as other cultural tea ceremonies. Her business soon expanded into innovative tea production. This teahouse is now the incubation for a culture and economy in development.